自娱自乐的地儿三观斗士请放过我。

 

【盾冬】Confession

别跟不会写文的计较……没检查过,有错别字别打(……)

日系味儿就日系味儿吧(cry

去年的硬盘文,洗tag用随便看看就好

 

----------------------------

 

 

Cage

 

 

季节交替时的Bucky总是心惊胆战。

落雨滴滴答答敲打挡雨棚的声音把Bucky从睡梦中唤醒,黑暗中传入耳中的声响被放大,雨势不急,也没有强劲的风,听上去规律到单调,单调到枯燥。Bucky依然裹着厚厚的冬被,他并不为被打断睡眠而烦躁,一场雨而已,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Bucky就这么静静地睁着眼睛听了几分钟的雨声,感受着温暖的被窝,放任自己在并不欢快的背景音里胡思乱想。

不知道昨天喂的流浪猫现在有没有找到地方避雨?会不会有谁好心带它回了家?或许给它一个纸盒子就够了,就像Steve的家一样,简陋、陈旧,却可遮风避雨……Steve,Steve……瘦瘦小小的、弱不禁风的Steve,他最好的朋友,这样的夜里他会睡得好么?千万不要受凉才好,自己离开他家的时候有记得给他多抱点干柴供他取暖吧?他是否记得把窗户关紧?他的被子能不能帮他御寒?他……

“快停下——”

Bucky郁闷地把被子拉过了头,他催眠自己应该好好睡觉,明天一大早去叫Steve起床,没准还能从家里给他带上两块刚烤好的面包——就是这样,别乱想了拜托,Steve会没事的,一定!

“上帝,愿Steve做个好梦,别跟我一样……”

再次进入梦乡前,Bucky呢喃道。

 

 

一直到早上雨都没有停。

Bucky低声抱怨着这倒霉的天,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后在父母和三个弟妹的笑声中准备用餐。美妙的音乐和食物的香气可以给一天开个好头,往常Bucky会很乐意在餐后坐跟父亲聊聊新闻,听母亲念叨一下昨天弟妹们又弄脏了多少衣服,可今天不行,他坐不住。明明嘴里还吃着水果,心思却早飞到了Steve家。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玻璃上起了明显的水雾。他听得到越发明显的风声,卷着不知谁落在院子里的报纸猛地拍在窗框上,发出的声音让Bucky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他心跳得厉害,大脑不受控制地想到Steve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瑟缩在床上的画面。顾不上跟父母多解释,他匆匆回房间穿了件外套拿了把雨伞就要往外跑,临出门时却被三个担忧的弟妹拦了下来。

Bucky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知道自己不该让家人担心,偏偏他又不知道如何向他们解释,脸红了好一会儿也没改变一下姿势。母亲无奈地笑了笑,缓步走到Bucky身边为他整了整领子,拿出一个用干净餐布包好的盒子递给自己的长子,道:“我猜你要去找Steve,别空手好么亲爱的?希望你见到他时我包的食物还是暖的。”Bucky接过盒子给了母亲一个拥抱,边撒娇般地小声说着“我爱您妈妈,Steve一定会开心的。”边冲弟妹们眨巴眼睛示意自己没事,在重新看到笑容在他们脸上漾起后才舒了口气。

 

 

街道上只有一个年轻的身影,撑着一把起不了多少作用的黑伞奔跑在瓢泼的大雨中。

Bucky像一匹矫健的骏马,体态轻盈,四肢修长,平时他能夺男子百米冲刺项目的冠军,现在却不敢太大幅度地在熟悉的小巷中穿梭——雨太大了,石板路的两侧看得到阴郁的青苔,两侧老居民楼的屋檐放肆地向下滴水。出门时只顾着担心Steve,忙着护好妈妈为Steve准备的早餐,脑门一热就跑出了几百米,碰上这样的巷子才后悔自己没有穿雨靴。现在他只能小心翼翼、跳跃一般地慢跑,不然最后Steve没出什么事,自己反倒摔了跟头,那可真的划不来了。

 

 

虽然和Steve相识至今已十年有余,但在雨幕里看Steve家的房子还是头一回。那栋老房子好像从Bucky第一次拜访那天开始就没有什么变化。如果十年前还能说是精致温馨的小家,历经了十年风风雨雨,在失去一位男主人后就只剩下破败了。深秋开始不论天气好坏Bucky都会在房间里为Steve生上火,那根多年没有修缮过的老烟囱顽强地吐着白烟,飘渺得像是随时要断气。现在它很安静,冷冰冰得一点烟都没冒,显然意味着Steve没有使用它。

Bucky忽然觉得静悄悄的老房子看起来好似一个鸟笼,一个并不牢固的老笼子,但足以把Steve禁锢其中了。不安的情绪控制了Bucky,他觉得自己喉头一甜,也许是最后这段距离跑得太急,鞋子湿了大块。雨伞下的世界寂静又喧嚣,满世界的雨也没有Bucky剧烈的心跳声清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起了这样的想法,这让他没法控制自己叩门的手——它抖个不停。

 

 

“Steve?起床了么Steve?”

顾不上被刚收起的雨伞沾了一裤子的水,他已经够湿了。

叩门三下没有回应,Bucky的吞咽了一下开始试探性地叫门。

回应他的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Steve?!你还好么伙计?”

Bucky尽量克制猛拍门板的冲动,他不能冒险让Steve急着跑只为了给他开门,害Steve哮喘发作的话他要恨死自己了。

“稍等Bucky,我就来。”

哗哗的暴雨加上隔着门,Steve的声音朦朦胧胧带着嘶哑,Bucky却觉得多少安心了些,至少他醒着。

 

 

等待门开的时间有点难熬。

Bucky也说不好自己脸上的水珠是究竟是雨还是急出来的汗,半长的头发软趴趴地倒着,外套后背几乎湿透,裤脚上都是泥点,鞋子——如果不是时节不对,他简直怀疑能从里面跳出两只青蛙!

十七岁的James Buchanan Barnes并不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他家境还算富裕,待人礼数周全,温柔可靠的性格也为他在同龄人和长辈口中得到不少赞誉。

家教良好的少年从没这么失态地去谁家做客,哪怕他和Steve做了十多年朋友也没有这种情景出现。

Bucky感到窘迫,他不自觉低头抓了抓衣摆,暗暗祈祷一会儿不要给Steve的房间添麻烦,他发誓自己会把踩湿的地板擦干净的!

 

 

可门打开的一刹那Bucky却顾不上那么多了,只需要一眼他就可以确定Steve病了。

“早啊Bucky。”

跟自己问候的Steve还穿着睡衣,过于宽松的衣服和他的身体中间有不小的空隙。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脸上有明显的黑眼圈。细瘦的身躯要靠着门才能支撑一样,他向Bucky问好,给了他一个虚弱的笑容。

Bucky的眼眶有些酸涩,他在Steve诧异的表情里一手把他推进了屋里,自己则紧随其后迈进了屋,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关上房门,生怕一点寒气跑进来。

“我……对不起,对不起Steve,我是不是……”

自己的手又湿又凉,抓着Steve的手臂直接把他的睡衣握出了一块潮湿的痕迹。他触电一般松开了手,第一反应就是道歉。黑色的伞倒在门旁,没有甩掉的雨水在地面留下了一滩水渍。他想问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休息,是不是刚才吓到你了,可除了脸憋得通红之外他甚至不能流畅地说话。

“没关系的,我很好Bucky,别太担心。”

Steve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看到Bucky自责的表情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确实在生病,夜雨前温度骤降,身为护士的母亲还在医院值班,连续近一周的阴天,家里最厚的被子没有机会得到阳光的温暖,晴好的日子盖在身上没什么感觉,突然冷下来就只能在里头打哆嗦。

Steve天生体质不好。

心脏病、贫血、肺结核、胃溃疡、哮喘……普通人跟一项搭边就要痛苦好久的病他不嫌多似的集齐了。他怕热畏寒,扁平足让他永远无法像Bucky一样奔跑,而色盲和散光让他连绘画都只能选择素描而与色彩绝缘。

这样的天气足够他又一次和感冒发烧say hi了。

 

 

懊恼的Bucky咬着嘴唇不说话,他比Steve年长两岁,个子也比Steve高了半个头,此时却恨不得把脸埋到衣服里一样局促地低着头,连Steve的脸都不敢看。

有些头疼的Steve看到有水珠顺着Bucky的头发滴下来,柔和了他的面部线条。

这样的Bucky并不常见,他们一起相处了十多年里也没发生过几回。Bucky总是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他不搞恶作剧、不欺负弱小、更不主动招惹是非,所以Steve对Bucky最熟悉的表情是笑,他们在一起时总是开心的——自己因为各种原因被各路人“教训”的时候除外。

Steve总能成为五好青年James Buchanan Barnes爆发的导火索,这个好好先生甚至会为了Steve去踢某人的屁股,他毫无芥蒂地接受了小他两岁的、谁都能给一顿拳打脚踢的小个子叫自己Bucky这个显得过分可爱的名字,还一叫就叫了十多年。

一直以“做Steve的盾”为己任的Bucky从不做任何让Steve觉得不舒服的事。

这样有点落魄又有些可爱的Bucky对Steve来说有些陌生。

 

 

十五岁的Steve鬼使神差地抬起右手摸了摸Bucky垂在耳边的头发,轻轻说了声:

“你湿透了,Jerk。”

Cheek

 

 

Bucky显然被Steve突然的举动吓到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抬起了头,漂亮的眼睛猛得睁大,刚才还被自己的虎牙来回蹂躏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好似都停止了。

他就怔怔地看着Steve,Steve却在这时收回了手。

 

 

“去我房间吧,你该换身衣服,一直穿着湿透的衣服会感冒的。”

Steve紧了紧自己的衣服。

 “而且我也有点儿冷……”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一般,Steve又是一阵咳嗽。

 

 

Bucky觉得头有点晕,但担心Steve的本能让他点了点头。

他舔了舔嘴唇,把一直护在怀里的盒子递给Steve,告诉他还暖着趁热吃,这是母亲今天专门为他包的早餐。

“谢谢你Buck,一定替我感谢阿姨。”

Steve笑着接过了早餐。

“但是你就为了我的一顿早餐把自己弄成了落汤鸡。”

Bucky小声嘟囔着什么,Steve听不清楚,小心翼翼地屈身脱下鞋子,被水浸透的棉袜包着的脚趾头向内蜷曲着。羞耻感快要把这个男孩儿吞没了。

Steve忽然起了坏心思,虽然他在发烧,但Bucky此时的耳朵比他低烧的脸还红,他不否认自己喜欢看这个样子的Bucky,他希望Bucky对他说点什么。

“Steve,我的袜子……可以脱在这里么?”

玄关处有居家拖鞋,Bucky常来,拖鞋有他的一份,可这儿没有鞋架,更没有为放湿袜子准备的容器。

他不想麻烦Steve,但现在至少有两个问题摆在他面前——袜子脱了放哪里?他湿湿的脚用什么擦。Bucky知道Steve在等他,就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等着他换好鞋子一起去Steve的房间,他该给Steve量体温,帮他拿药……可现在他只觉得羞耻。

Bucky又一次后悔没有在出门时换上雨靴。

 

 

Bucky带着颤音的请求让Steve感到满足。

“当然,你随意就好了。”

他答道,故意遗忘了些什么。

Bucky又在咬嘴唇了。也许以前的Bucky也会咬嘴唇,可今天Steve才注意到他做起这个动作的频率有多高。外面的雨一定很冷,被雨淋到的嘴唇想必也是冷的,不过被Bucky这样咬的话,充血了应该就是暖的了。

“我……我想可能我需要一条毛巾,擦……擦脚的那种。”

抬头跟Steve确认的时间最多只撑了一秒,话一出口Bucky就立刻别开了视线。

他们可以一起在夏天光脚踩沙子,在冬天裹着同一条被子睡午觉,但让他在Steve的家里、当着Steve的面脱掉套在脚上的袜子、拧掉里面的水分、被他盯着擦脚、可能还要看到他被水泡到起皱的皮肤……

如果再小个五岁这应该没什么,可他现在已经十七岁了,正是对世界最敏感的年纪,任何一个小小的点都有可能在大脑里被无限延展。没准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觉得现在的Steve格外脆弱,会觉得今天的自己愚蠢到了极点。

 

Steve让Bucky稍等片刻,回自己房间取了一个空着的鞋盒盖和一条干毛巾,顺便把Bucky给的早餐餐盒放下,又给他拿了两个衣架。

接过Steve给的东西后Bucky连连道谢,感谢Steve体贴地带来了脱掉外套和外裤后处理它们的东西,否则自己带着一身水汽到处跑,还是要给对方添麻烦——他并不是为了骚扰Steve的睡眠才过来的。

 

Steve不能确定自己看到的Bucky是真实的,他色盲。

他不知道Bucky的头发、眼睛、嘴唇是什么颜色,但他知道Bucky的脸很柔软。

就是刚才,接过自己给的东西之后,他的脸颊还鼓了一下。

Bucky在三分钟里咬了五次嘴唇,皱了七次眉头,抓了三下衣角。今天的Bucky格外害羞,恶劣的天气带来了一个不同的Bucky,Steve在心中惊叹,而他喜欢这样的不同。

就当自己发烧烧糊涂了好了,他对自己说。

处理好了个人问题的Bucky显得有些清瘦。

Steve并不想看Bucky瑟瑟发抖的样子,他的家里现在绝对算不上多暖和,只穿着里衣Bucky很有可能加入感冒大军。

 

 

“我猜我们可以一起回床上躺一会儿。”

仔细摆好了自己身上脱下来的衣物,确保它们不会让其他地方遭殃后Bucky对提出建议的Steve微笑着点头,摆脱了湿漉漉的衣服像是连带着微妙的情绪也一起摆脱了。

 

 

身上只穿着里衣的Bucky看上去多少有些滑稽,但Steve家可没有他能穿的裤子,他也没工夫多去在意自己的形象,他可以确定Steve因为这场大雨、因为突如其来的降温生病了,像他担心了一夜的那样又一次生病了。

“Steve才舒服地生活了没有一周时间……”

Bucky看向Steve的眼里带着无法言说的难过。

自己对Steve从来都不是同情,Steve是很孱弱,但他同时是Bucky世界里最强大的人。细瘦的躯干要支撑起他的生活,还要支撑他的一颗拳拳赤子之心,大萧条时期的氛围让这些少年过早地成熟。自己还好,Steve的父亲去世后,他的母亲为了让Steve吃得起药、每天不过得那么辛苦,除了做护士外还兼职了许多额外的工作。陪在Steve身边最久的人反而成了Bucky。

Bucky喜欢Steve的顽强固执,敬佩他的永不认输,明知会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是忍不住去做他觉得正确的事。这样的Steve像块毫不起眼却又珍贵无比的原石一样吸引着Bucky所有的目光。

他从心底希望Steve可以活得健康快乐。

 

 

踩着自己专属的居家鞋,Bucky轻车熟路地先一步走进了Steve的卧室,在没有自觉的情况下进入了小护士模式。

片刻他就敢断言这间卧室的温度、Steve的被子都不像能让他好过一些。

“你先到床上再休息一下吧,虽然被窝进了点凉气。我会给你掖好被角的。”

Steve爬上床后半靠在床头,Bucky为他拉好被子,从衣柜里翻出一件Steve父亲生前的军大衣披在他的身上,从四周掖好被角才转身去为Steve拿饭盒。

“先把早饭吃了吧,空腹吃药不太好。我相信你还没吃药。”

“你总是那么了解我。”

Bucky得意地笑了起来,嘴角勾起了一个俏皮的弧度。

“那当然了,谁像我一样爱你,哼!”

寒冷让Bucky打了个机灵,他把饭盒打开,看着Steve细嚼慢咽地开始进食后离开找温度计和药片。

Steve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有些出神——爱啊……

 

 

他一直安静地顺从着Bucky的安排,因为每做完一个步骤Bucky都会对他露出一个笑脸。

Steve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有些晕晕乎乎了,从打开门看到落汤鸡一般的友人的那刻起就不太对。

他的青春期原本除了迅速成熟的心智外并无其他,哦,变声也可以算一项。身体没怎么拔高,体质不见变好,朋友没有增多,更不曾对哪个异性产生过心动的感觉。

原本以为一直就是这样了。

不想爱情之花绽放地太过突然,没有一丝征兆,让他措手不及。

Steve Rogers,居然因为同性好友的意外失态而身体起了反应。

 

 

老天作证,这之前他连梦遗都没有过。

 

 

把体温计夹在Steve腋下,忙碌的Bucky就穿着他还带着潮气的衣服在为Steve能有热水服药而努力地倒弄着炉子,从房间里进进出出,在水壶前起起蹲蹲。上衣和裤子间偶尔出因为动作过大而露出一段白皙的皮肤,晃得Steve移不开眼。

 

 

倒入杯子里的热水升起白缎般的热气,Bucky半屈着腿较劲儿似的鼓着腮帮子摇着头吹气。

“能让Steve早点用温水吃上药就好了。 ”

Bucky傻气地想。

Steve却一直眯着眼看他鼓起又瘪下去的脸颊,满脑子都是两个字——

好软。

Container

 

 

等待水温冷却到入口不会烫到舌头的时间里,Bucky用新烧开的热水给Steve灌了一个热水袋。绿色的条纹间有被多次触摸留下的暗沉物,螺旋式的塞子原本乳白的颜色也染上了一层斑驳的黄,好在依然可以使用,起码不会漏水。

Bucky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将它包起来。

照顾了Steve那么多次,基本的护理程序对Bucky来说已经不再是个问题了。

 

 

一个小小的热水袋能派上很多用场。

Steve常因为太耿直让自己受伤,伤人者不愿同豆芽菜一样的小个子讲理,费劲、没有必要,于是Bucky不在他身边而他又坚持为正义发声时总免不了被揍得很狼狈,最可怕的是有时会引起一些列的并发症。

Bucky用半年的时间为了令Steve在各种不适的状况下能好过一点点跟大人们取了不少经。

 

 

装满开水的热水袋枕在后颈,既不会太烫又可以缓解疲劳,一会儿就可以让手脚逐渐变暖起到安眠的作用。

Steve有轻微的脊柱侧凸,这导致他的身体必须向一侧微微倾斜。喜欢素描写生的Steve有时会一坐几个小时,久了就会比其他人更容易酸痛疲劳。Bucky只要看出一点迹象就会按住他,把热水袋敷在他肩膀上,即便Steve有时会抗议自己没那么娇气。

被打到嘴角开裂时用热水袋敷可以加速伤口愈合,不想在上课的时间被侧目他们总要在家里多敷一会儿。

 

 

更多的时候是和现在一样。

Steve靠坐在床头,Bucky把包好毛巾的热水袋贴住他的后背。Steve的感冒发烧必然伴随严重的咳嗽,像刚才,吃个早餐的功夫他已经咳了不止三次。

一年前Steve因为咳嗽太剧烈诱发哮喘,Bucky当场抱着Steve哭得满眼都是眼泪,手忙脚乱地忙了半天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样靠着一个热水袋把Steve从岔气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知道Steve还有心脏病,万一当时发作的不止是哮喘,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所以那之后一旦Steve有感冒发烧的可能,Bucky的神经都会绷得紧紧的。

 

 

一个被使用到褪色的热水袋,旧到很多人不愿多看一眼的容器,装入热水的同时也装满了Bucky对Steve满心的关切。

 

 

“护士小姐辛苦了。”

Steve大口屯下手里的药片,一仰头喝了大半杯水。吃药跟吃饭对Steve来说一样普通,他更在意小心观察自己病情的Bucky。 Bucky到现在都没把头发擦干,收起Steve放在床头柜上的饭盒和手里的水杯后才轻轻坐到床沿上。

“那护士小姐想知道Rogers先生的体温,您能告诉我一下么?”

Bucky不会为了一个称呼生气。

说实在的他甚至为Steve有余力跟他开玩笑感到欣慰。

 

 

紧闭的窗户让外面的世界变得不太真切,受寒感冒的Steve手心竟然开始有些冒汗了。

“37°8,刚才吃了药估计睡一觉就好了。”

勉强算是在安全线以内。Bucky点了点头,又从床上起来。

“你也上来休息一下?”

“等我几分钟。”

 

 

再进来时Bucky刚洗过手,手里拿了一条与之前都不同的毛巾。

这次他没有带上门。

“我自作主张把昨天剩下的柴都塞进壁炉里啦。”

Bucky解释道。

“虽然咱们都不在客厅坐,不过多少会比现在好一些吧。”

他不知道怎么跟Steve开口解释来路上自己的恐惧感,点着火的一瞬间他有冲动跑到外面去看看烟囱有没有吐气,自嘲了一声“你真是病了”才断了起身跑的念头。

 

 

Steve笑着表示同意,看着Bucky又一次坐在床边。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头发还没擦干了。

“真奇怪,我都不记得自己头发怎么会那么湿了。”

Bucky的手隔着毛巾对自己的头发胡乱抓蹭,Steve低声笑他,示意他先进被窝里。

“你这刚暖热呢,我一进去不是又要凉了。”

前后忙活了那么久,Bucky倒未必觉得自己有多冷。

“而且我的衣服……你知道的,它们可算不上干爽。”

自己的衣服还带着湿气,身上只有打底的衬衣是没遭殃的,但裹着一身钻床上不把Steve的被褥都祸害了都不可能。

 

 

Steve的答复是直接把被子掀起一个角。

“脱了外衣就好了,里面挺热的。”

Bucky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动作看他。

“而且我也不想你感冒,Bucky。”

每天都叫被叫很多遍的名字,这一声居然叫得Bucky脸有些烧。

他小声嘟囔着“败给你了”,毛巾没从头顶拿下来就抓着衣角要脱上衣。

Steve适时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无奈地抓了一下毛巾。

“先脱裤子进来再脱上衣吧,我要怀疑现在脑袋烧的晕乎乎的是你了。”

 

 

按在头上的手掌让Bucky呼吸一滞。

和Steve的相处中自己才是常做这个动作的人。他比Steve年长,比Steve高,比Steve强壮,突然间自己成了被关照的那一个,Bucky有些庆幸自己现在脑袋被衣服遮住,不然铁定会被Steve打趣,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脸红了。

他干脆不管上衣直接开始脱裤子了。

 

 

Steve对Bucky的反应也有些出乎意料,好在他可以借生病掩饰自己脸红的原因。

撒娇一样的声音隔着套在Bucky头上的衣服传进他的耳朵里。

“好冷好冷!!!”

踢掉拖鞋的Bucky扭动着上身继续扒他的衣服,而Steve则看着Bucky冻得有些发红的脚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

 

 

只穿着里衣的Bucky牙齿轻轻打着颤,发出“咯咯咯咯”的声响。

Steve为他拉开了被角,他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把身体塞了进去。

人的体温让人安心,热水袋给Steve提供了热量,Steve又温暖了他。

Steve在Bucky又一次准备蹂躏自己的头发前抢过了毛巾,Bucky水汪汪的的大眼睛盯着他手中的毛巾。

上帝,他又拿虎牙欺负自己的嘴唇了。

 

 

“我想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可头发还没干……”

Steve当然知道Bucky想干什么,只是这个小个子固执起来Bucky拿他从来是没辙的。

“背过去吧,我帮你擦。”

Steve说道。

“会你比你自己待它温柔得多。”

 

 

“请一定温柔地对我!”

稍微暖和一点人就犯懒,Bucky把手塞回被子里,乖乖调整姿势。

Steve把毛巾盖在Bucky的头上轻轻按动手指,手法轻柔,像往常Bucky给他擦头发一样耐心又仔细,目光却在Bucky的耳廓和后颈间逡巡。

 

 

它们快红透了。

 

Criminal

 

 

 

散光让Steve习惯了有些模糊的世界。

修习素描绘画和他看不清楚并不相悖,他有一副散光眼镜,需要画图时才会拿出来。他必须保证它能安全地使用更长时间,现阶段的Steve付不起购买第二幅眼镜的钱。

 

 

Steve比Bucky矮许多,一般他都在仰视Bucky,字面意思的仰视。

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这么仔细地观察Bucky。

Bucky的右耳外廓有一个明显的小凸起,现在它红得像是能滴出甜蜜的汁。

自己的呼吸刚好对着Bucky的后颈,Steve眯起眼就能看到上面细细的绒毛。

还有三颗颜色深浅不一的小痣。

他从不知道Bucky的身体上有这么多小细节。

之前Bucky给他当过模特,Steve也只是画了全身速写而已。

 

 

Bucky的轻笑带着肩膀小幅度地抖动了几下。

“Steve你在揉猫么,有点痒诶。”

声音软软糯糯的,挠得Steve嗓子有点痒。

“马上就好了,仔细一点才不会头痛。”

虽然这么应承着,手上的力道也没有加重。他不想毛巾一摘带掉几根头发,依Bucky的性子一定会找齐落在床上的每一根头发下床丢进垃圾桶才行。

他私心想多碰几下Bucky,而不是让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再去做没有必要的工作。

 

 

宣布Bucky可以放心躺下去休息的时候Bucky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Steve温柔过了头,他简直要怀疑是不是Steve在一根一根给他擦。

昨夜在自己床上听着心发慌的雨声这会儿在Steve旁边却只觉得催眠。

他累坏了。

晚上没休息好,早上跑了一路,劳心劳神了大半天,现在终于可以休息,简直是解脱。

 

 

Bucky转身给了Steve一个热情的拥抱表达自己的谢意,吓得一直在乱想的Steve除了发愣什么也没做。

在非常不合时宜的时间觉醒的心意让Steve陷入纠结和深深的罪恶感中。

自己居然会对Bucky起绮念,不是任何一个清纯的女同学,不是报刊杂志上艳丽的女明星,而是Bukcy,他唯一的好友、对他无微不至的、温柔的长辈一样的Bucky。

 

 

Bucky就躺在他身边,疲倦又放松。头发打着卷,长长的睫毛垂成一道帘,柔软的脸颊压在枕头上,微张的嘴巴被挤得变了形。

像只慵懒的猫,蹭枕头的时间居然从喉咙发出了咕噜声。

如果他有一双耳朵的话也会满足地抖起来吧。

 

 

应该把心意告诉Bucky,必须把心意告诉Bucky。

顽固的Steve是个标准的行动派,他的词典里没有“冲动”,所有的情感似乎只要出现就是认定。

讨厌的人没有一个变得不讨厌,喜欢的事物也没有一件变得不喜欢。

所以现在以另一种心态“喜欢”Bucky,应该也是无法回头了。

 

 

Steve不是能藏得住心思的人,他的苦恼多半写在脸上,Bucky一秒就能读懂他的情绪。

 

 

Steve的呼吸有些急促。

躺着Bucky也能随时察觉Steve的不对劲儿。Steve没有躺下,他以为是因为Steve想多敷一会儿热水袋以防躺下后咳嗽,可现在不对。

他见谅让动作最小幅度地从躺着变成跟Steve一样的靠坐的姿势。

当然了,他们的床也没多大,不是Steve太苗条的话也没法再加一个Bucky进来了。

这种情况下Steve的变化在Bucky眼中分外明显。

 

 

“Steve!你怎么了Steve?别吓我啊!”

Steve在Bucky担忧的呼唤和安抚中缓过神来,Bucky轻轻地在他后背上下移动为他顺气。

他忽然想起Bucky从来不会用猛拍他一下的方式叫自己,Bucky总顾忌自己的身体,他们相处十多年连吵架到脸红脖子粗的情景都没出现过。

他不知道冒险去说会有什么后果,Bucky会接受么?会立刻翻身下床离开么?他以后的生活里还会有Bucky么?

为什么会是Bucky呢……可除了Bucky还会有谁呢。

 

 

“Bucky……”

呆了半天的Steve把Bucky吓得眼角发酸,如果他的到来和努力依然无法阻止Steve病情的发作他该怎么办,还好,还好Steve还会回应他。

“怎么回事?你还好么?我去给你倒点水。”

Bucky慌着就要下床,腰刚使劲手就被Steve压住。他错愕地回头,看到Steve欲言又止的脸。

“Bucky……我有件事想对你说,你躺下吧,我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听上去并不病态,Bucky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被Steve压住的手没有动,他等着Steve的后话。

 

“我觉得应该告诉你,Bucky,我今天很奇怪。”

Steve一只手压着Bucky的手,另一只困惑得抓着自己的头发。

“觉得今天的你特别可爱,我想……想触碰你,我觉得自己可能……”

Steve越说越急,越说越觉得有罪恶感,觉得害怕。

“我喜欢你……”

他大力扯着自己的头发,按在Bucky手上的手背凸起了虚弱的青筋,话刚毕就低下了头。

等待宣判。

 

 

“Steve!轻点Steve……”

Bucky感到难过,不为Steve的告白,而是Steve因为对自己说出感情就痛苦到要去伤害自己。

被同性友人告白的事,Bucky意外平静地接受了。他现在想做的只是让Steve抬起头来,告诉自己他没事,如此而已。

他轻轻地拍着Steve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

 

 

Bucky在Steve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啄吻。

Steve昂起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前一秒他还在感受大地崩塌,电闪雷鸣,后一秒就身处极乐世界,转变太快了,上帝从不曾偏爱于他。

不,不对。Steve咬了咬牙,上帝还是偏爱他的,夺走了他的健康却为他带来了Bucky,Bucky是世间对他最美妙的馈赠。

 

 

“我觉得自己有罪。”

平复下来的Steve壮着胆子抚上Bucky的脸颊。

“我绑架了世界上最好的人。”

Bucky笑着摸了一下Steve的头发。

“没关系的Steve,Bucky Barnes只求你平安喜乐。”

Steve用指尖去碰他的嘴唇,他今天几乎把这里盯出了火花。

“我做了心理建设的,如果你拒绝我,下地狱的代价我也会让你答应。”“我就是这么顽固,Buck。”

Bucky被Steve的表情震了一下,然后看着Steve认真的眼睛,悄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Steve的手指。

“别担心了punk,比起下地狱,你不如养好身体好好学习怎么谈场恋爱。”

 

 

Steve终于还是咬上了那双会说话的唇瓣。

如果有罪,就让窗外的大雨去洗刷吧。

 

 

雨势更大了。

                                                               -  Fin -

 

November
17
2015
评论(5)
热度(95)
  1. 蒹葭37芬达和王老吉 转载了此文字
© 芬达和王老吉 | Powered by LOFTER